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视线是平的。看到的是对面的电视屏幕、茶几上的果盘、左右两边坐着的人。整个包厢尽收眼底,所有东西都在一个平面上铺开来。但站起来走到电视前面之后,视野变了。背对着屏幕转过身来,看到的是整排沙发上坐着的人谁在低头看手机、谁在跟旁边的人说话、谁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听歌,全都能看到。站在屏幕前的人其实不是在对着屏幕唱歌,而是对着沙发上所有人唱歌。
站在屏幕前面和坐在沙发上的亮度感受也不一样。坐沙发上的时候,屏幕是整间包厢里最亮的光源,注意力自然被吸过去。但站到屏幕前面之后,屏幕的光在背后,脸朝着的人群那一边光线偏暗。唱歌的人看不清沙发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个轮廓。这种看不清反而让他更放得开——因为不知道谁在认真听谁在走神,他就默认所有人都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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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筒举起来之后,手的高度跟坐在沙发上时不同。站着的时候手臂是自然下垂然后抬起来的,不用像坐着那样端着。呼吸也比坐着的时候深一些,肺活量能用上。站了几首歌之后,有些人就不太想坐回去了站着唱比坐着唱舒服,身体可以跟着节奏动,不用固定在沙发上。站久了也会发现一些包厢里的细节。茶几上的烟灰缸放在靠近沙发那一侧,站在屏幕前看过去被果盘挡住了。沙发的颜色在背后的屏幕光照射下和坐在上面时看到的不同。空调的风从天花板下来,站在屏幕前能感觉到风吹到脸上,不像坐在沙发上那样包裹感强。
坐在沙发上的人看站着的唱歌的人,角度是仰视的。屏幕的亮光从唱歌的人背后打过来,形成一个剪影,看不清唱歌的人的脸,只能看到轮廓。这个轮廓随着歌声在动,有时候转过身来看一眼屏幕上的歌词,有时候侧过身来对着沙发这边唱。唱歌的人不知道自己背光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坐在沙发上的人看到的画面其实比站在屏幕前的人知道的更有画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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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一首歌走回沙发坐下的时候,视角又从对着人群切换回了对着屏幕。包厢还是那个包厢,但坐在沙发上的人和站在屏幕前的人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空间。坐回沙发之后再看着下一个人站到屏幕前面去,角度换了过来——刚才你看到的人,现在别人也这样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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