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包厢的时候大家还带着外面的状态。有人刚从公司下了班赶过来,有人从家里吃完饭出来,坐下之后先是寒暄几句最近怎么样最近忙什么。包厢里的空调开着,几个人的外套脱了放在沙发靠背上。有人拿起遥控器翻歌单,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搜了几首歌加进播放列表里。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有人拿起话筒开口唱了,声音带着刚开嗓的那种收紧感,音调偏低,还没完全打开。其他人坐在沙发上听着,有人跟着节奏轻轻点一下头,有人低头看手机。包厢里的灯光在大家进来之前已经调到了中间档位,不亮不暗。这个阶段的气氛还带着外面带进来的拘谨感。


唱了几首歌之后包厢里的气氛开始变了。点歌的频率明显快了起来,搜歌的时候不再是犹豫半天点什么,而是看到熟悉的歌名就加进去。有人唱完一曲之后坐回沙发喝了一口水,另一个人没等前奏结束就拿起话筒接上了。唱歌的人比刚开始放开了不少,声音的力度明显大了,唱到高音的部分没有收着唱而是直接顶了上去。坐着的人也开始跟着哼唱,有人拿出手机录了一段视频发到群里。包厢里的整体音量比刚开始高了一截,走廊里经过的时候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歌声。灯光在这个阶段没有人去动它,维持在同一个档位,但包厢里的气氛已经比刚进来的时候松弛了很多。


到了中段的时候包厢里的氛围是整晚最松弛的阶段。有人还在继续唱,有人靠在沙发上伸手从果盘里拿水果吃,有人拿起另一个话筒和正在唱的人一起合唱。合唱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一眼,合上了就继续唱下去,没合上的话两个人笑一笑等下一首再试。这个阶段每一个人的状态都在点上,唱的人在投入地唱,听的人也在投入地听,没有人觉得无聊也没有人觉得尴尬。包厢里的灯光一直保持在暗档,没有人再去动它,因为氛围本身已经稳住了。茶几上的果盘已经吃了大半,服务员在中间进来过一次收走了空盘。


后半场的时候节奏又提了一些。点了快歌的人从沙发上站起来唱,坐着的人跟着节拍拍手或者晃肩膀。有人一曲唱完放下话筒说嗓子差不多了不唱了,但下一首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又顺手把话筒拿了起来。最后两首歌通常是几个人坐在一起合唱的,话筒在几个人之间轮流转,灯光在这个阶段偏暗。唱完之后包厢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说话带头收东西准备走。


从包厢走出来的时候大家的状态和刚进去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走廊的安静和包厢里的热闹形成了对比。从拘谨到放松再到尽兴,整个过程在包厢里自然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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